云阳籍白血病女孩:给你们跳个感恩舞
来自: 重庆晚报   发布时间: 2010-06-29

 
(患病前的胡锐很可爱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患病后的胡锐,依然对舞蹈充满热爱)

    她只有9岁,是个舞动的精灵:4岁爱上跳舞;5岁开始,每周自己坐车到70公里外的市区学习跳舞;8岁,就通过8级专业考试。

    她是个坚强的孩子:两个月前,她被查出白血病。不管治疗多么痛苦,她都咬着牙不哭。她说,想哭的时候,头一仰眼泪就回去了……

    24日清晨,重医儿童医院内五科病房。又到了每天的治疗时间,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。

    一个光着头的小女孩在妈妈帮助下挽起衣袖,连续两个月每天两次肌肉注射,她两只手臂已青肿发硬。治疗车走过,病房里满是孩子哭声。护士将针扎下去时,小姑娘全身颤抖了一下。她咬着牙,始终一声也没哼,但使劲掐着妈妈的双手,已是满脸汗水。

    “痛,你就哭吧!”护士不忍看小姑娘忍着难受的样子。姑娘摇摇头:“我不哭,妈妈说,我坚强,不哭,头发才能重新长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小姑娘没哭,但这话让身边几个大人都眼睛潮湿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哭,想哭时头一仰眼泪就回去了”

    不哭的小女孩叫胡锐,今天满9岁,江北区蜀都小学3年级学生。

    两个月前,因为牙龈不断出血,她被查出急性单核细胞性白血病。从检查开始,她就没能走出医院。

    当时,拿到这个意外的检查结果,爸爸胡正祥和妈妈高岩秀在医生办公室就哭开了。整整一个多小时,他们才勉强擦干眼泪回病房。

    小胡锐看着父母红肿的眼睛,怯怯地问:“我的病,是不是不能治了?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,高秀岩抱住胡锐撒谎:“妈妈哭,是因为想在东北的姥姥了……”

    胡锐半信半疑,但她从此再没问过自己的病。后来,从医生查房的只言片语中,她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。她不知道这病意味着什么,只从电视上知道,“这个病不好好治,就会死。”

    为了“好好治病”,胡锐说自己要坚强,打针再疼,化疗再难受,她都只是使劲掐着妈妈的手,不说话,但从不哭。

    妈妈高秀岩却没这么坚强。每次一接亲戚电话,她就忍不住流泪。胡锐总是责怪妈妈:“妈妈你怎么这么不坚强?我都不哭。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哭吗?我每次想哭的时候,把头一仰,眼泪就回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胡锐一边说,一边拼命仰着头,教妈妈怎么才能不哭。看着胡锐苍白小脸上调皮的神情,高秀岩的眼泪又一次泛滥。

    高秀岩知道,女儿是怕哭了之后,自己会更难受,她在努力逗自己开心。高秀岩还记得,胡锐7岁那年,丈夫和自己吵架冷战,好几天没说话。看到妈妈心情不好,胡锐每天晚上就给妈妈讲笑话。讲完了,准会问上一句:“妈妈,你开心吗?”直到妈妈点头大笑,她才会睡觉。后来,爸爸妈妈和好了,她才告诉妈妈,那些笑话,都是她课间休息的时候专门去图书馆看的,就为了每天能给妈妈讲个笑话逗她开心。

    剪掉长发,一直不哭的她伤心地哭了

    虽然病痛再难忍,胡锐都不哭。但5月13日,因为剪掉一头长发,她哭得昏天黑地。

    白血病人最怕感染,怕不便洗头不卫生引起感染,加上化疗开始后掉发厉害,医生要求高秀岩必须为女儿剪掉头发。

    因爸爸在吉林当兵,胡锐出生在东北,4岁爱上了跳舞。5岁开始参加舞蹈考级的她,每周末要到市区学习。父母都忙,没时间送她,劝她放弃。但小胡锐不愿意:“妈妈,我可以自己坐车去。”每周末,她真的揣着车费,提着舞蹈衣,自己从镇上坐近1小时车到70公里外的吉林省梅河口市里学习舞蹈,完了又独自坐车回来。后来,镇上的司机都认识她了,只要她上车,就知道她去那个舞蹈学校。

    凭着这样的热爱与自觉,去年底,8岁的胡锐已通过中国舞蹈家协会组织的8级专业考试。这个一共10级的专业考级,她只用了3年时间就考到8级,舞蹈老师都称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。

    今年2月,胡锐随转业的父亲回到重庆老家,进入江北区蜀都小学就读。刚到重庆,她就催着母亲在少年宫舞蹈班为自己报了名。她热爱舞蹈胜过一切,而跳舞总要做各种发型,一头长发一直是爱美的胡锐的最爱,要剪掉头发,她怎会舍得?

    头几天,妈妈就试着做她的工作:“现在这药治锐锐的病效果很好,但副作用也大,锐锐能忍受吗?”胡锐看着枕头上的落发,说:“妈妈,痛,恶心,我都能忍,就是不能忍受老掉头发。妈妈,你问问医生,怎么才能不掉头发……”

    女儿的话,让高秀岩的工作没法做下去。5月13日一早,她只好买来剪刀,故意板起脸狠心告诉女儿:“为了治病,头发必须剪……”

    胡锐一听,“哇”一声就哭了,她哭着求妈妈:“我跳舞还要盘头发,剪了还怎么跳舞啊……”高秀岩忍着眼泪,不管女儿如何求,硬起心肠举起剪刀……

    头发剪完了,生病以后从来不哭的胡锐,眼泪一直止不住,摸着自己光光的脑袋,她把自己关在病房,把爸爸赶了出去,连护士也不让进来,她说不想别人看到自己“这么丑”。

    眼睛哭眯了,嘴唇哭肿了,直到中午,妈妈买来漂亮的小帽子,告诉她:“只要病治好了,以后长出的头发会比现在更漂亮。”胡锐这才止住哭泣。

    “等我长出新头发,给你们跳个感恩舞”

    胡锐病情严重,几度陷入昏迷,每天医疗费上千,多的时候六七千。爸爸胡正祥老家在云阳,此前是沈阳军区某装甲团营职干部,今年2月转业回重庆,还没找到工作。胡锐住院20天,就花掉他们所有积蓄5万元。

    如果不继续治疗,孩子随时可能离开,可又拿什么为孩子治疗呢?消息传回胡正祥曾经所在的部队,那些叔叔都为胡锐心疼不已。爸爸的战友吴春成说,胡锐虽然只有8岁,但在部队是个小名人。每次部队内的文艺演出,胡锐的舞蹈总是压轴戏,“小姑娘特喜欢跳舞,连走路都在练习基本功,战友们经常看到她进了部队大院后,一路打着空翻回家。”

    5月底,这个本已与胡正祥没有关系的部队,发起了一场拯救胡锐的募捐。很快,父亲的战友们为她筹集了14万余元捐款。同时,胡锐所在的蜀都小学也为她进行了小范围募捐。班主任冯老师说,胡锐转到班上虽然只有两个多月,却通过自己努力当上了班干部,和同学关系也很好。

    有了捐款,胡锐又可以继续接受治疗。知道治病的钱是部队的大兵叔叔和同学捐的,胡锐更加坚强地接受治疗。她说,大家都喜欢看自己跳舞,她想尽快治好病,继续学习跳舞。

    一个周末,同在一个舞蹈班学习的同学来看胡锐,走之前,胡锐缠着医生请假,想到少年宫学习。被医生拒绝后,她转而缠妈妈:“医生说怕感染,我不能出去。妈妈你去少年宫学习吧,学了回病房来教我……”

    不能去舞蹈班,精神好的时候,胡锐就自己在病房练基本功。练累了,她就用没插针管的左手在黑板上练习写字,写得最多的,就是医院的标语:关爱生命,珍爱健康。

    现在,摸着头上刚长出的稀疏头发,胡锐似乎又看到自己一头长发跳舞的情形。在她迎来9岁生日之际,她提笔给远在吉林的大兵叔叔们写了一封信:“等我长出漂亮的新头发,我一定回吉林,给你们跳个感恩舞!”

责任编辑: 张曙光